正月初四,我们几个初中的老同学一起去给老师拜年,我们的老师叫何永铿,是我们当年的语文老师和班主任。我们都年过半百了,而老师和师母都也年近八十了,老师和师娘患有多种老年病,但年过一年,他们相濡以沫,看上去还基本硬朗,且心情也一直不错,特别是我们年年登门的这几年,这真让我们暗暗高兴,记得前几年老师给我们泡功夫茶的时候,手还有些的颤抖,而现在壶起壶落,居然滴水不漏!有女同学想抢着帮老师泡茶,我打心里不赞成,喝老师亲手泡的茶,那滋味真好,且回味绵绵。
老师教我们的时候一直单身,与我们亦师亦友,后来文革爆发,老师有“初三专家”的头衔,自然大吃苦头,被折腾得很晚才成家,一如闽南方言“爸老子幼”,老师独女的年龄居然和我们同学的子女年龄所差无几,于是下一代求学与就业成为我们师生间有点尴尬却又共同关注的话题。
老师的女儿就读的是一所普通的大专,那年毕业,老师忧心如焚,说:“我这女儿,相貌平平,学业平平,又个性内向,就是比较认真一点,不知就业有望否?”说这话已是老师的极限,他从来不曾为私事向学生开口,这么说了,可想而知他的焦急他的担忧他的无奈。说的也是,我们在老师家谈笑的时候,他女儿大多静静坐在一旁,几乎没有言语。是啊,在这个竞争如此激烈的社会,这个文静的乖乖女真的很难找到头路的。我们心里这么想,但还是四下做了努力,可能是“有其师必有其生”,我们大都不善此道;也可能是各方面对那太过平常的女儿缺乏信心,此事就无果而终。
后来突然传来好消息,说老师的女儿就业了,而且是一家外商独资的物流企业在厦门的分部,在强手如林的应聘会上,一位按部就班的丹麦老板把目光越过了几十位咄咄逼人的博士硕士本科毕业生,落在了言语不多的唯一的大专生身上,发现了她某个“比较认真”的细节。
可能也就凭着“比较认真”,两年之后,老师的女儿被调到了这家企业在上海的中国总部工作。有一天,她打电话回家说,她要到哥本哈根的公司开会,“儿行千里母担忧”,老师和师娘自然是又高兴又担心,于是千叮咛万嘱咐,最后免不了交代她务必一路上要和同事们相互关照而行。女儿只是淡淡告之,她是独自一人代表中国分总部到丹麦总部开会的!
可能还是凭着“比较认真”,也因为中国业务的迅猛发展,丹麦总部严肃刻板的总经理决定把老师的女儿调到了哥本哈根的总部工作,老师把这归纳为“五年里的三级跳”。老师接着说,丹麦享誉世界的有安徒生童话和哥本哈根的“美人鱼”铜雕,还有“蓝罐曲奇”